西红柿小说 > 都市小说 > 盖世神医 > 第4375章 气度无双(下)

城墙上。

金乌太子的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看着虚空中的裴玄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
“好一个裴玄,好一个太阴七子之首!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
乌机长老站在一旁,小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,裴玄此人不简单。”

金乌太子冷哼一声:“何止不简单?此人心思深沉,城府极深,而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令人恶心。”

乌机长老点了点头:“太子殿下说得不错,裴玄刚才这一手,可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。”

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向月灵公......

谢寂的指节捏得发白,袖口无风自动,一缕幽黑气流缠绕其上,如活蛇游走。他身后五人齐齐踏前半步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,围观人群被逼得又退三丈,连呼吸都压成细线,唯恐引动那六道准帝威压的余波。

空气凝滞如铅。

殷红袖却突然挺直了脊背,抹去眼角残泪,竟扬起下巴,朝林大鸟冷笑道:“你骂够了?骂完也该尝尝太阴教的规矩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右手猛地一翻——掌心赫然多出一枚青铜铃铛,通体蚀刻九道血纹,铃舌竟是半截断骨所铸。她指尖掐诀,往铃身一叩!

“叮——!”

一声清越,却非入耳,直透神魂。

林大鸟脑中轰然炸开一片赤红幻象:自己跪在万仞悬崖边,双手被玄铁链锁在石柱上,面前是月灵公主被剥去金甲、缚于刑架之上,衣衫寸裂,颈侧一道血线蜿蜒而下。幻象中,殷红袖缓步上前,手中鞭子一抖,竟化作一条活鳞毒蛟,张口咬向公主咽喉——

“呃!”林大鸟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喉头涌上腥甜。

这不是幻术,是“血契映心铃”,以太阴教秘法将施术者所见所感强行灌入他人识海,专破心防、乱真元。此铃需以本命精血温养三年,且只能对境界低于施术者两阶者生效。殷红袖虽重伤初愈,但林大鸟不过灵台境中期,差她整整三阶。

可就在那毒蛟獠牙刺破幻象中公主脖颈的刹那——

林大鸟瞳孔骤缩,不是惊惧,而是暴怒。

他左手闪电探出,竟不挡不避,反手攥住自己左腕,狠狠一拗!

“咔嚓!”

骨裂声脆响。

他硬生生掰断自己小臂尺骨,断骨尖锐如刺,反手捅进自己左眼眶!

鲜血狂飙。

可那一瞬,他左眼中爆出的不是痛楚,而是刺目金光——一道古拙符印自瞳底燃起,形如北斗,七点星芒灼灼如熔金。金光冲霄而起,撞上血契映心铃的赤色幻境,只听“砰”一声闷响,整片幻象如琉璃炸裂,碎片纷飞间,竟映出无数重叠影像:

——殷红袖骑机关兽从天而降时,嘴角噙着讥诮冷笑;

——她抽鞭子前,舌尖悄然吐出半寸黑雾,缠上鞭梢;

——她辱骂月灵公主那句“装清高”的瞬间,袖底滑出半枚黑色丹丸,弹入自己口中;

——她肋骨断裂处,并非钝击所致,而是被自己暗藏的“逆脉针”刺穿经络后,借外力震断的假伤……

所有画面皆泛着淡金微光,清晰得纤毫毕现。

全场死寂。

连谢寂六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林大鸟左眼血流如注,却仰天大笑,笑声嘶哑如裂帛:“看见没?这才是事实!你们师妹的‘委屈’,是用毒丹催出来的,她的‘伤’,是拿自己骨头演出来的!你们护的不是圣女,是一条披着人皮、专啃主子脸面的疯狗!”

他抬脚猛踩地上一堆机关兽残骸,“哐啷”一声,踩碎一颗嵌着赤晶的齿轮。齿轮裂开,内里滚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珠子,表面密布细密血丝,正微微搏动。

“噬魂蛊种。”林大鸟一脚碾碎其中一枚,黑浆迸溅,“你们师父送她的哪是机关兽?是豢养蛊虫的巢穴!她刚才抽护卫那一鞭,鞭梢沾的黑雾,就是蛊种破壳散出的母息——那护卫现在,怕是已经开始咳血了!”

他猛地转身,指向方才挨鞭的金甲护卫。

那人果然踉跄一步,捂嘴呛咳,指缝间渗出乌黑血沫。

“我打她,”林大鸟声音陡然低沉,字字如铁锤砸地,“是替这兄弟试毒,是替月灵公主拆陷阱,更是替你们太阴教……剜掉这颗烂到发臭的脓疮!”

谢寂终于动了。

他没有看殷红袖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一缕幽黑气流自他指尖升腾,却不再暴烈,反而如墨滴入水,缓缓晕染、旋转,最终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镜面。镜中光影流转,赫然正是林大鸟左眼金光映照出的所有画面——殷红袖服丹、藏针、放蛊、狞笑……分毫不差。

镜面无声碎裂。

谢寂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怒意,只剩冰封千里的寒潭。

“殷红袖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你私自炼化‘血契映心铃’,违教规第三十七条;擅用‘蚀心蛊种’,触犯禁典第二卷第七章;伪造伤势、诬陷贵胄,玷污圣女名器,按《太阴戒律》第九篇,当削去圣女位,废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
殷红袖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两步,嘴唇哆嗦着:“二师兄……你、你信他不信我?就凭他瞎编……”

“我信这面‘鉴心镜’。”谢寂抬手,镜面残片悬浮空中,每一片都映出她不同角度的丑态,“也信你袖口沾的蛊种母息,与地上黑珠同源。”

苏剑、沈幽墨等人神色剧变,齐齐看向殷红袖——他们并非不信二师兄,而是不敢信眼前这结果。太阴教圣女,竟真是个披着华裳的毒蝎?

殷红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笑,猛地扯下腰间玉珏,狠狠掷于地上:“好!好一个太阴教!我为教中探过三座古墓、斩过七名叛徒、替师父试过十九种毒丹!就因为我用了点手段,就要废我修为、逐我出门?”

她指着谢寂,指甲几乎抠进掌心:“你敢动我?大师兄若在此,第一个劈了你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!”

“哦?”

一道苍老声音忽自长空传来,不高,却如古钟撞响,震得众人耳膜嗡鸣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道灰袍身影踏着碎云缓步而下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却如三十许人,左眼戴一枚青玉眼罩,右眼开合间,有星辰生灭之象。他脚下无风,可每踏一步,虚空便泛起涟漪,仿佛踩在时间褶皱之上。

太阴七子中排名最前、也是唯一突破帝境的——大师兄,陆沉舟。

他落地无声,目光扫过殷红袖,只停留半息,便落在谢寂手中的鉴心镜残片上。那镜片骤然一颤,竟自行飞起,悬于陆沉舟右眼前。镜中画面疯狂倒流,最终定格在殷红袖吞服黑丹的刹那。

陆沉舟右眼瞳孔骤然收缩,青玉眼罩下,左眼位置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血光。

“蚀心丹·子版。”他淡淡道,“配方出自百年前叛逃长老‘鬼手药王’之手,炼制需以童男童女心头血为引。殷红袖,你从何处得来?”

殷红袖浑身一僵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陆沉舟不再看她,转身面向月灵公主,深深一揖:“月灵殿下,陆沉舟代太阴教,向您与这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林大鸟血流不止的左眼,瞳中星辰微闪,“向这位林护卫,致歉。”

他直起身,袖袍一振,三道乌光激射而出,钉入殷红袖双膝与丹田——

“噗!噗!噗!”

三声闷响,殷红袖双膝软倒,丹田处黑气狂涌,修为气息如潮水般急速退去。她惨叫一声,口喷黑血,脸上那些尚未消尽的伤痕竟开始溃烂,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骨质。

“削圣女位,废修为,断灵根。”陆沉舟语声如常,“另加一条——永镇‘蚀心渊’,以赎其罪。”

两名黑袍执法使自虚空中踏出,一左一右架起殷红袖,拖向城西方向。殷红袖挣扎着回头,目光怨毒如淬毒匕首,死死钉在林大鸟脸上:“你……你等着……陆沉舟不会放过你……他早知你眼中有北斗封印……他是在借你手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,被执法使甩出的一道黑索勒住咽喉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陆沉舟这才转向谢寂六人,声音微沉:“你们可知,为何我迟迟未至?”

谢寂垂首:“请大师兄训示。”

“因为我在‘蚀心渊’入口,亲手斩了三名内应。”陆沉舟右眼微阖,再睁时,眼底血光已敛,“其中一人,是负责监管殷红袖的戒律堂副执事。他每月向殷红袖输送蚀心丹母液,换取她在教中替其子嗣遮掩勾结魔宗之事。”

他目光扫过苏剑等人苍白的脸:“你们护短,护的是教规不容的毒瘤。若今日任由此事揭过,明日蚀心丹就会出现在太阴教弟子的丹药匣中,后日,‘蚀心渊’的毒雾,便会弥漫整个北域。”

谢寂额头沁出冷汗,单膝跪地:“弟子……知罪。”

苏剑、沈幽墨等五人亦齐刷刷跪倒,额头触地。

陆沉舟却未再斥责,只缓步走到林大鸟面前,伸出右手。他掌心并无异象,只有一道淡淡银痕,形如弯月。

林大鸟本能后退半步,却被那银痕映照,左眼血流竟缓缓止住。更奇异的是,那枚嵌入眼眶的断骨,竟被一股温和力量托起,悬于半空,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金色纹路。

“北斗封印?”陆沉舟声音微缓,“阁下左眼所蕴,非寻常封印,而是‘周天星图’残卷中的‘七星镇魄阵’。此阵本该由七位帝境大能合力布下,你一人独承,竟能支撑至今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你师父,可是‘星陨老人’?”

林大鸟瞳孔骤缩。

星陨老人,三百年前横空出世的绝世奇才,曾以一己之力逆转北斗星轨,为北域续命十年。后于天罚雷劫中陨落,尸骨无存,只留下一句谶语:“七星坠,天门开,新火燃于旧烬。”

此事知者极少,太阴教典籍中亦仅存寥寥数语。

林大鸟沉默良久,终是颔首:“前辈认得家师。”

陆沉舟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:“他陨落前,曾托人送来一物,交予我保管。他说,若有一日,见北斗金光破眼而出,便将此物交还给持阵之人。”

他摊开手掌。

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,盘面无刻度,唯中央镶嵌一颗浑浊灰石。可当林大鸟目光触及罗盘,左眼金光骤然暴涨,竟与罗盘灰石产生共鸣,嗡嗡震颤。

“这是……‘周天残晷’?”林大鸟声音干涩。

陆沉舟点头:“星陨老人以自身寿元为祭,炼化北斗星力,凝成此晷。它不指时辰,只指‘门’。”

“什么门?”

“天门。”陆沉舟抬眼,望向云海深处,“当年他推演天机,见天门将倾,故以残晷为钥,留一线生机。如今……”

他目光落回林大鸟身上,右眼星辰明灭:“天门裂缝,已现于南荒。而你眼中金光,便是第一道‘启门引’。”

此时,一直静立旁观的月灵公主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泉:“陆前辈,既言天门将开,不知这开门之人,可需凭证?”

陆沉舟看向她,略一颔首:“需三物:启门引、镇门玺、守门血。”

月灵公主解下腰间一枚月牙形白玉佩,玉佩背面,赫然浮雕着九道细密龙纹——正是太古王族最高信物,“镇门玺”。

“守门血呢?”陆沉舟问。

月灵公主指尖轻划,一滴赤金血液飘出,悬浮空中,竟隐隐化作龙形盘旋。

陆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而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月灵族血脉,竟真与天门同源。”

他转向林大鸟,递出周天残晷:“林护卫,此晷认主。若你愿,可随我入太阴教‘观星台’,参悟残晷玄机。天门之秘,非一人可解,需你我,还有月灵殿下,三方共参。”

林大鸟握紧残晷,青铜微凉,却似有星火在掌心跃动。他望向月灵公主,后者朝他轻轻颔首。

远处,城门之上,一道身影悄然隐去——长眉真人收回窥天镜,对身旁莫天机低语:“北斗星图现世,天门将启……叶秋那小子,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”

莫天机抚须而笑:“他若坐得住,就不是叶秋了。”

城门口,风再起。

卷着尘沙,卷着残阳,卷着尚未冷却的血气与初生的星辉,呼啸着扑向远方苍茫群山。

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,殷红袖被拖行的地面,一滴未被拭净的黑血悄然渗入青砖缝隙。血珠深处,一只微不可察的赤色蛊虫,正缓缓睁开复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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