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边,在防备有人离开之际。

宁奇早已远离他们的戒备区域。

此时,他已经来到了密林之中。

“主人,这里没有剑灵的守卫了!”

药灵观察一阵,认真地说道。

“嗯,走吧,...

宁奇话音未落,指尖已凝出一缕幽蓝色的雷光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——嗤啦一声,空间如薄纸般被撕开一道细缝,内里电蛇游走,隐有低沉 thunder 滚动。药灵瞳孔微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主人……这雷法,竟是雷山本源所化?可他分明在三日前已被你斩于界海裂隙之中,神魂俱灭,连残念都未留下!”

“谁说死了,就不能借势?”宁奇嘴角微扬,袖袍轻拂,那道空间裂隙骤然扩大,从中浮出一具通体缠绕银白电弧的躯壳——正是雷山!但与生前不同,此躯已无血肉温热,骨骼泛着玉质冷光,眉心嵌着一枚寸许长的紫金雷纹骨钉,钉身刻满逆向符箓,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吞吐劫气。

药灵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……‘借尸引雷’之术?可此法需以自身三魂七魄为引,反哺尸身百年不腐,再以天劫余韵点化其识海,方能伪作活人……主人,你何时布的局?”

宁奇并未答话,只将游龙枪横于掌心,枪尖缓缓点向雷山眉心骨钉。嗡——一声轻颤,骨钉骤然震鸣,钉尾裂开细纹,一缕青烟袅袅升腾,烟中竟浮现出雷山生前最后三息记忆:他跪在界海漩涡边缘,双手捧着一枚龟甲残片,嘶声力竭:“……不是我背叛宗门!是宗主早把《九曜雷经》下半卷藏进了剑冢禁地!我若不说,你们便要诛我满门——啊!!!”话音戛然而止,一道黑芒自他后颈刺入,贯穿喉骨,正是宁奇当日所发的蚀魂针。

药灵怔住:“原来……他真知道禁地入口?”

“不然我为何留他全尸?”宁奇收枪,指尖捻起那缕青烟,轻轻一吹——烟散,记忆碎成光点,尽数没入自己额心。刹那间,他双眸深处闪过九重雷云翻涌之象,左眼紫电奔流,右眼青焰灼灼,气息陡然拔高三分,竟隐隐压得四周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
屠虎在飞舟上遥遥望见此景,浑身汗毛倒竖,急传音:“主人小心!这雷山生前已是太乙金仙巅峰,其雷道修为更参悟了半卷《九曜雷经》,若被他人察觉气息波动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宁奇已抬手掐诀。轰隆!头顶忽现万丈雷云,云中不见闪电,唯有一尊模糊巨影盘坐,双手结印,印纹赫然是古篆“镇”字。药灵脸色剧变:“这是……雷山当年镇守宗门时施展的‘九曜镇穹印’!可此印需九名同阶雷修联手才能催动,主人仅凭一具傀儡之躯,怎可能……”

“因为——”宁奇忽然转身,目光如电刺向远处混沌海面,“他不是傀儡。”

话音刚落,雷山尸身双目猛然睁开!瞳仁漆黑如墨,却映不出丝毫光影,唯有一道细微金线横贯其中——那是宁奇早先种下的“心锚”,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基,混入三百六十道逆脉锁魂咒,在雷山临死前最后一瞬,将其尚未消散的执念、恐惧、不甘尽数凝固成一枚“活饵”。

此刻饵已入钩。

“嗖!”

一道赤影破空而至,快得撕裂音障,停驻在雷山尸身三丈之外。来者一袭赤鳞战甲,面覆狰狞鬼面,手中长戟戟尖滴落熔岩,赫然是此前在逆流中追击他们的赤炎宗太上长老——烈焚!

“果然在此!”烈焚鬼面之下传出沙哑冷笑,“雷山那叛徒的气息,本座隔着三千里都闻得到!小子,交出他身上那枚龟甲,饶你不死!”

宁奇垂眸,看也不看烈焚,只对药灵淡淡道:“去,把龟甲取来。”

药灵会意,身形一闪已掠至雷山尸身侧,指尖挑开其衣襟——只见心口处皮肉焦黑,却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龟甲残片,甲面裂痕纵横如蛛网,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雷芒,每一道雷芒游走,都让周围空气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
烈焚瞳孔骤缩:“果然是‘玄武承天甲’的碎片!传说此甲乃上古玄武脊骨所炼,唯有持甲者才能开启剑冢最深处的‘雷池秘境’!雷山,你到底从宗主密室偷走了几块?!”

雷山尸身毫无反应。

烈焚怒极反笑:“装死?好!本座今日就让你这残尸,再死一次!”长戟高举,戟尖熔岩轰然暴涨十丈,化作一条咆哮火龙,张口噬向雷山头颅!
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敕!”

宁奇并指如剑,凌空一点。

雷山尸身胸口龟甲应声爆亮!暗金雷芒冲霄而起,在半空骤然炸开,竟凝成一头百丈玄武虚影!虚影龟首昂扬,背甲裂开九道缝隙,每一道缝隙中都喷涌出不同色泽的雷霆:青、赤、白、黑、黄、紫、金、银、灰,九色交织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悬浮雷池雏形!

“九曜雷池?!”烈焚鬼面崩裂一道裂痕,声音首次带上惊骇,“不可能!此阵早已失传万年,连宗主都只知其名!”

玄武虚影却不理他,龟首缓缓转向宁奇,巨大眼眶中雷光流转,竟似有灵智般微微颔首。随即,它张口一吸——

呼!

烈焚戟尖那条火龙惨嚎一声,竟被硬生生抽离长戟,扭曲着没入玄武口中。紧接着,烈焚周身火焰、脚下熔岩、乃至鬼面缝隙中逸散的赤炎,全数化作流光倒灌入玄武体内。不过眨眼,这位太乙金仙巅峰的强者,竟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,战甲褪色,鬼面龟裂,连手中长戟都开始簌簌剥落铁锈!

“你……你不是雷山!你是谁?!”烈焚嘶吼,声音已带破音。

宁奇终于抬眸,唇角勾起一抹冰霜似的弧度:“我是来收账的。”

话音未落,玄武虚影骤然俯冲!龟爪探出,五指化作五道撕裂苍穹的九色雷罡,狠狠抓向烈焚天灵盖!烈焚仓促举戟格挡,戟身瞬间布满蛛网裂痕,下一瞬——咔嚓!整杆长戟炸成齑粉,雷罡余势不减,直接洞穿其眉心!

没有惨叫,没有神魂逃逸。

烈焚身躯僵立原地,七窍中缓缓淌出液态雷霆,继而皮肤寸寸晶化,最终“叮当”一声脆响,彻底崩解为一地闪烁微光的雷晶碎屑。

风过,晶屑飘散,不留一丝痕迹。

药灵怔怔望着这一幕,喉结滚动:“主人……您早就算准他会追来?”

“不。”宁奇摇头,指尖轻抚玄武虚影龟甲,“我算准的,是他看见雷山尸身时,必会生出‘夺甲破禁’之心——人心贪婪,便是世上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稳固的锁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混沌海面:“至于其他人……也该到了。”

话音未落,海面骤然沸腾!数十道身影踏浪而来,为首者白衣胜雪,腰悬青玉剑匣,剑匣缝隙中透出凛冽剑意,竟与天劫同源!其身后众人皆着素白剑袍,袍角绣着三柄交错小剑——赫然是与天劫同出一脉的“太虚剑宗”嫡系!

白衣人停步,目光如电扫过雷山尸身、玄武虚影,最终定格在宁奇脸上,声音清越如钟:“阁下以雷山之尸引动九曜雷池,又以玄武甲为饵设伏烈焚……心思缜密,手段狠绝。敢问,可是得了‘太初剑主’亲传?”

宁奇眸光微闪。

太初剑主——正是天劫前任主人的道号!

他尚未开口,药灵已抢先一步踏前,朗声道:“我家主人,乃太初剑主隔代真传!尔等既识得雷池,便该知此地禁令——非持甲者,不得入剑冢核心!速速退去,否则——”

“否则如何?”白衣人身后一名青年剑修冷笑踏出,“我太虚剑宗千年追寻剑主踪迹,今日终于寻到雷池显世,岂容宵小冒充真传?!”

他话音未落,腰间长剑已自行跃出剑鞘,剑身嗡鸣,竟与天劫产生微弱共鸣!宁奇眼神一凛——此人剑意虽驳杂,却确有三分太初剑意雏形,绝非伪造!

白衣人抬手制止青年,目光愈发锐利:“阁下若真是真传,可敢以剑心立誓:此行只为继承剑主遗志,而非窃取雷池机缘?”

宁奇沉默三息。

忽然笑了。

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一缕幽冥鬼火冉冉升腾;右手摊开,一簇青色仙焰静静燃烧。两簇火焰悬于掌心,泾渭分明,却又隐隐交融,焰心深处,竟有细小剑影一闪而逝。

“剑心立誓?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我不立誓。”

“因为——”

他左手鬼火倏然暴涨,吞没右手法相,焰中剑影骤然放大千倍,化作一柄燃烧着幽蓝雷纹的巨剑虚影,剑尖直指太虚剑宗众人!

“我即剑心。”

“我即天劫。”

“我即——”

宁奇踏前一步,脚下虚空寸寸龟裂,雷云翻涌,玄武虚影仰天长啸,九色雷池轰然旋转,无数雷纹自池中升腾,在他身后凝成一座顶天立地的古老石门!门扉半开,门内深渊翻涌,隐约可见万千剑冢林立,每一座剑冢顶端,都插着一柄黯淡无光的古剑,剑身铭文如血——

【太初剑冢·万剑归墟】

“——此门之后,才是真正的试炼。”

白衣人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青玉剑匣剧烈震颤,匣盖“砰”地弹开一线,露出内里一柄断剑剑尖,剑尖锈迹斑斑,却隐隐透出与天劫同源的荒古气息!

他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:“断……断岳剑?!宗主推演万年,说此剑乃剑主佩剑‘太初’的剑鞘所化,唯有持剑鞘者,才配踏入万剑归墟……阁下,你手中之剑——”

宁奇缓缓抬起右手。

天劫神剑无声出鞘,剑身轻颤,发出龙吟凤唳般的清越长鸣。剑光映照之下,他眸中九色雷云奔涌,左眼幽冥,右眼青莲,眉心一点金焰,赫然是——

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,八部天龙环绕,九曜雷池为基!

“此剑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整片界海为之静默,“不需剑鞘。”

“因它,早已认主。”

话音落,天劫剑尖轻点万剑归墟石门。

轰隆——!!

石门轰然洞开!

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剑气风暴,而是一片寂静星海。无数星辰悬浮,每一颗星辰表面,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痕——那是太初剑主毕生所创剑招的具象化!星辰流转,剑痕明灭,组成一幅浩瀚无垠的《万剑星图》!

就在此时,宁奇身后,雷山尸身胸口龟甲突然迸发刺目金光!甲面裂痕中,竟有新的雷纹急速滋生,蜿蜒爬行,最终在甲心汇聚成一枚古拙符印——【启】!

药灵失声:“主人!龟甲……在认主?!”

宁奇却未看龟甲一眼。

他目光穿透星海,落在最深处一颗黯淡星辰之上。那星辰表面,剑痕稀疏,却每一道都深达万丈,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劈开。星辰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,结晶内部,封存着一滴——

暗金色的血。

血珠表面,九道微小雷纹缓缓旋转,与宁奇眉心金焰,分毫不差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宁奇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太初剑主陨落,并非败于外敌。”

“而是……败给了自己的心魔。”

他抬步,向前走去。

每踏出一步,脚下便绽开一朵幽蓝雷莲;每迈出一步,身后万剑星图便有一颗星辰熄灭,化作纯粹剑意,汇入他体内。当第七步落下,他已站在那颗黯淡星辰之前,伸手,缓缓触向那滴暗金血珠。
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——

“且慢!”

一声厉喝自星海彼端传来!数十道遁光撕裂星空,为首者黑袍猎猎,袍角绣着翻腾黑龙,手中托着一方青铜古鼎,鼎口正喷涌出滚滚黑雾,雾中隐约有万鬼哀嚎!

“玄冥宗?!”药灵脸色大变,“他们竟以‘万鬼摄魂鼎’强行撕开星海屏障?!”

黑袍人阴森一笑,目光死死锁住宁奇指尖:“小辈,你可知此血何名?”

“太初剑主心魔所化‘九曜劫血’!”他狞声道,“此血一日不炼,剑主遗志便一日不得圆满!而炼化此血——需以九大太乙金仙之魂为薪,以万鬼哭嚎为引,以玄冥宗镇宗至宝‘寂灭鼎’为炉!”

他托鼎之手猛然发力,鼎身轰然暴涨百倍,鼎口黑雾翻涌,竟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,鬼脸巨口张开,目标直指宁奇指尖那滴劫血!

“今日,本座便替剑主——”

“——超度了你。”

宁奇指尖,距劫血仅剩一寸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整个万剑星图,为之冻结。

“超度?”

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割开所有人的耳膜。

“你可知,太初剑主临终前,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

黑袍人动作一顿。

宁奇指尖,轻轻点在那滴暗金劫血之上。

血珠,应声而碎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冷、极清晰的——

【咔。】

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枷锁,就此崩断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书末章 加入书签